編者按:王川,四川師范大學教授、博士生導師,教育部“新世紀優(yōu)秀人才支持計劃”入選者,教育部歷史學教學指導委員會委員,四川省學術和技術帶頭人,兼任中國民族史學會副會長、中國古都學會副會長。主要研究領域為中國近現代西南地區(qū)經濟社會史,尤其是西藏歷史。此文原載于《西藏大學學報(社會科學版)》2023年第3期,發(fā)布時有刪減。

圖為王川2008年7月在拉薩考察 王川供圖
筆者:從您的論文及著作中可以發(fā)現,您一直深耕于西藏及康藏地區(qū)的經濟社會史,為何會選擇這個領域進行研究呢?
王川:隨著我最先在屬于康藏地區(qū)的昌都地區(qū)、四川甘孜地區(qū)進行了多次田野調查,我對于藏族歷史文化,尤其是藏漢民族關系史的了解,在研究中逐漸加深。當時許多老師輩學者也多次對我強調,與西藏自治區(qū)的“衛(wèi)藏”研究相比,“康藏”“安多”等邊緣涉藏地區(qū)的研究相對薄弱。于是,我逐漸將自己藏族歷史文化研究的重點,確定在藏漢民族關系史、近現代康藏地區(qū)社會史(也就是四川及其周邊地區(qū)的經濟社會史)領域。
在這種情況下,我完成了《西藏昌都近代社會研究》《近代西康地區(qū)社會研究》《川康近代社會略論稿》等專著,實際上是我研究這個問題相關論文的論文集。前兩本書,非常榮幸地得到了李紹明先生的賜序,令我深受鼓舞,加強了我繼續(xù)求知于藏學的信心。
筆者:作為研究西藏歷史文化的學者,能否請您介紹一下您的具體研究情況?
王川:我對于西藏及康藏地區(qū)經濟社會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兩方面。第一方面為近現代川康地區(qū)民族史,“川康”即川康地區(qū),介于四川省腹地與西藏之間,是清代后期起對四川西部藏族地區(qū)的稱呼,亦是近代以來西南一地的習見語。這一地區(qū)因涵蓋了藏族傳統地理概念中的“康”的大部分地區(qū),且處于鄰近四川省的康區(qū)部分,故而被稱為“川邊”??祬^(qū)因緊鄰四川、云南,成為歷代中央王朝與西藏地方交流溝通的主要孔道,對于西藏與內地的聯系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價值。
第二方面的研究主要是對國民中央政府駐藏辦事處的相關探討?;仡櫚儆嗄杲?,處理好民族關系,加強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,總結邊疆治理的歷史經驗,一直是理論界討論的熱點話題,更是學術研究的重大理論問題。而國民中央政府駐藏辦事處在藏的設立及工作,既反映了國民中央政府對西藏的主權,同時加強了民族間的交往交流交融。
我主持的國家社科、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的9個項目,其背后邏輯大致圍繞藏漢民族關系史進行的某一專項研究。我承擔的4個教育部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的基地項目,總結歸納其背后的研究邏輯之一,就是藏漢民族關系史。
筆者:您自2006年以來先后出版了《西藏昌都近代社會研究》《西康地區(qū)近代社會研究》和《川康近代社會略論稿》三部有關近代西藏及康藏地區(qū)社會史的著作。能否詳細談一談這三本書的具體緣起、脈絡與關系?
王川:《西藏昌都近代社會研究》出版于2006年,以我在四川大學的博士后報告《近代西藏昌都社會研究》為基礎修訂完成。根據我在昌都地區(qū)的兩次社會調查,結合昌都地區(qū)檔案館所藏檔案、口碑史料的進一步研究,該書以昌都地區(qū)為研究的地域范圍,確定1840——1949年為研究的時間范圍,以綜述為引,從政治、經濟、文化與宗教三個方面來研究昌都地區(qū)的社會歷史發(fā)展。
《西康地區(qū)近代社會研究》成書于2009年,可以說是《西藏昌都近代社會研究》一書的姊妹篇。這本書從中國近代社會史、區(qū)域研究的宏觀視角出發(fā),基于對該地區(qū)的多次社會調查,通過剖析影響近代西康社會關系的各種因素,論證西藏地區(qū)、西康地區(qū)與祖國在民族、文化等多各層面的緊密聯系。
《川康近代社會略論稿》一書于2022年出版,實際上是對我近年來川康近代史研究的一個小結。本書分為政治聯系、社會文化、經濟交往等3篇,合計11章?!罢温撓灯币源甸g的政治紛爭、西康建省、川康地區(qū)宗教與政治的關系等近代川康地區(qū)發(fā)生的重大歷史事例為綱,梳理近代川康政治的演變態(tài)勢;“社會文化篇”概括了這一地區(qū)的民間信仰,并分析其對維系社會秩序、傳承文化傳統、豐富精神生活、參與社會教化等方面產生的作用;“經濟交往篇”由西康地區(qū)的農業(yè)改進與成效,以及川藏茶馬古道的產生、文化價值、沿線經濟社會發(fā)展等內容構成,著重論述川康地區(qū)的農業(yè)發(fā)展狀況以及川藏茶馬古道的重要歷史意義。
這三冊書的研究對象由點到面,是我在川康地區(qū)近代史研究不同階段的呈現。其研究方法是一脈相承的,即以區(qū)域史研究為出發(fā)點,從中國近代社會史、區(qū)域研究的宏觀視角出發(fā),在多年來對我國涉藏地區(qū)社會調查的基礎上,以歷史學、民族學(含藏學)、社會學、宗教學等多學科相結合的綜合研究方法,將檔案文獻與實地考察相結合、文字材料與口述史料相印證、多種文獻史料互證,以該區(qū)域的重大歷史事例為綱,從政治、文化、經濟等層面,探討近代西藏社會關系的演變。

圖為《西藏昌都近代社會研究》一書封面 王川供圖
筆者:從您的研究成果中可以發(fā)現,您對西藏及康藏地區(qū)研究重視跨學科思維方法的應用,能否談一談跨學科思維在藏學(藏族史學)研究中的意義?
王川:其一,注重歷史活動中“人”的因素及其作用,注重社會史的研究理論與方法?!耙娢铩迸c“見人”相結合,“見物”更要“見人”,是我二十余年的研究中一直堅持、奉行的理念。注重“人”,包括歷史人物、社團、群體、一般民眾,是我研究西藏歷史文化的重要出發(fā)點。
其二,注重“多重證據法”。即歷史記錄的原始文獻與實地考察的互證、文獻與文物的互證、文字材料與口述史料的互證、多種文獻史料互證等,是我在研究之中一直努力履行的方法。
其三,受“歷史人類學”的一些理論與方法的影響,看重田野調研,綜合運用這一學科,以及社會學、文化學等理論與方法。我的學術隨筆《拉薩河畔60日——拉薩河流域的自然生態(tài)與人文景觀》便是這些田野感悟的一次呈現。類似的表達,還有多篇隨筆文章。(中國西藏網 文/姜凌志 袁昌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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